李明則-我愛台灣‧更愛南台灣

車諾堡  117x91cm 1992 壓克力 畫布

夢遺 130x97cm 1992 壓克力 畫布

李公子 62x42cm 1993 壓克力 紙漿 鐵絲網

起心動念-心地觀 117x91cm 1994  壓克力 畫布

起心動念-不為所動 100x73cm 1995 壓克力 畫布

草書  181.5x130.5cm 2008  壓克力 畫布

狂草 162x130cm 2009 壓克力 畫布

卡滋 162x130cm 2009 壓克力 畫布

台十七線 局部 728x259cm  2008 壓克力 畫布

我愛台灣 更愛南台灣 局部 1295x310cm  2009 壓克力 畫布

我愛台灣 更愛南台灣 局部 1295x310cm 2009 壓克力 畫布

太極，120乄120公分，壓克力顏料，畫布，2014年

畫家-李明則  2015-04  陳奇相拍於高雄大樹工作室

圖文／陳奇相

「我畫我住的地方，還有以前發生的事」（註1）

前言： 當前全球化藝術的氣候來自於上世紀後現代之解放，返回各自文化的傳統、歷史及神話，新生代則從次文化中解構現代，並成為顯學，藝術展現一種表現性的、本能性的、軼事性的及文學性的豐富表述。全球化下，在地「差異性」成為與眾不同的獨特性及實質的價值。台灣經過七o年代鄉土運動的覺醒意識，自解嚴後帶來一股新的藝術活力及竄起一股在地的原生能量，身分認同成為上世代台灣藝術的顯學，頌葛武力「台」味，牽動台灣人的神經與土地靈魂，如台式美學先鋒黃進河或南島騎士李俊賢。 李明則以自身的南島生活體驗見證身分，揉合次文化（漫畫 、民俗及民間藝術的圖像），以常民題材為源頭活水，藉由心遊神馳神話的方式陳述豐沛的在地故事，召喚土地悠遠、滄桑、苦澀的歷史精神，畫家說：「小時候愛聽神話故事的心，一直是我現在作畫的想像活水。而現實的世界就像是手紋一樣，交錯縱橫，這種心情轉換至畫面時，內心總有一股激情及驚奇，……」（註2）。李亦園寫道：「『神話』是人類心靈的歷史，『神話』是圓圈的，是生命及精神的寄託，（……）。神話對於一個民族知識與文化價值的傳承與創造上所佔的關鍵地位。一個缺乏神話的民族就好像一位不會作夢的個人般，終而會因創意的折喪而枯萎至死」。（註3）李明則試圖勘探台灣常民文化底蘊及其獨特面貌，找出這塊土地的另類價值核心。 藝術因子緣起與造化： 李明則(1957年出生於岡山) 是「台」味饗毋滋味的藝術家之一，整個創作牽動台灣人的神經充滿在地的能量及意識，建立在斯生斯長的土地軼事及關懷，環繞在自已的生活上，充滿文學性、軼事性、故事性及敘述性，影像圖畫會說故事，高峰迭起陳述其豐富情感及在地意識。國小喜歡運動，曾是手球國手，五六年級時就迷上漫畫書，沉浸其中無法自拔，深受「漫畫」的啟蒙，對圖畫世界一往情深，癡迷模仿漫畫，對線條充滿感性及敏銳度，國中一頭栽進畫中而荒廢課業，美術課及體育課是他的最愛。一考就上台南崑山中學第一屆美工科，他幽默的說：「實力還不錯，哈哈，其實私立的報考就會上了啊！」（註4），對繪畫藝術之愛下勤奮的多元的學習：寫生、水彩、設計及雕塑等等，開始接觸西洋美術，閱覽西洋名家畫冊塞尚、梵谷、高更及印象派等，打開其美術的視野，從那時起畫冊就成為了指導他畫畫的老師。 他癡迷於畫，柔和漫畫及西畫，住在大廟口前，在地民間藝術尤其廟宇的彩繪也進入其創作。當兵在金門時無聊在沙灘上畫線條遣興抒發，1981年服完兵役後，在贈品店工作，開始在三角板上畫，很意外的得了「(第六屆)雄獅新人獎」，這幅得獎作品是從民間藝術轉化成的取名「中國風」(朋友的命名)，裝飾性圖案化，受英國著名插畫家Aubrey Beardsley的影響。約1984年北上，在裱畫店後送雜貨維生，為了生活曾在內湖畫外銷畫，並私下創作，第一次在美新處個展「武俠世界」。之後搬到淡水阿旺(蘇旺生)處，認識阿旺文化大學美術系的同學如吳天章、鄭建昌等人認識。當時雖然拉袋怗砰子但樂觀進取吸取環境所給予的滋養，騎著機車四處探觸，看二輪電影電到過癮，陽明山洗溫泉，成為他往後創作的軼事記憶。經常駐足在書店癡迷看書幾個小時，被趕多次，最後連老闆也感動而聊起天來。三不五時幫聯合文學及民生報兒童版畫插畫，勤奮地什昧都學，曾與李亮一學陶或文建會的版畫工作室作版畫，多元接觸藝壇上南北二路的朋友如黃漢狄等等。 在台北混了十年後心滿意足地返回高雄，在民藝古董店工作，從民藝上獲取豐富的創作元素，潛移默化，成為李明則往後創作的源泉。繼續摸索創作混合中國傳統水墨畫及漫畫的風貌，在高雄串門開個展「當代浮世繪」。恭逢「亞洲四小龍」台灣錢淹腳目經濟起飛時機，1992年在鄭明全推薦下進入杜昭賢所開創的台南新生態畫廊，並成為其經紀畫家，隔年新生態個展「公子春遊」系列，暗喻自我的李公子之出現，獨創出李氏志怪小說的繪畫風格面貌。接著藉由佛像指涉心性的「起心動念」系列(1994)，自傳式漫遊的記憶及想像誌「藝術家的一天」(1995) 「四十而不惑」(1996)，與「台灣頭台灣尾」(1996) 都是李明則最經典性的代表作。進軍國際1997年代表台灣參加「第47屆威尼斯雙年展」，1999年參與紐約「末世紀-台灣當代圖像展」。2002年日本「福岡亞洲三年展」，2007年台灣「食飽未？－亞洲藝術雙年展」。等等，李明則是畫壇的幸運兒，初心夢一步步如幻如夢成為真實，繼續深入冒險挑戰藝術創作遙不可能之高度。 弔詭的隱喻-李公子： 拙趣公子人物出現在1992年「公子春遊」系列中，以後現代借古喻今徵象，示現一位裸身或身穿一襲白色長衫，頭戴書生帽或秀才帽，一手搖摺扇，一手放背後，一派犬儒姿態作風，常是背向觀眾，穿梭在各種超幻情境(室內、林園風景、山水亭園等)裡，他扮演故事的主角，闡述著藝術家內心異想天開的世界，每張畫都是一場經典舞台戲碼，暗藏玄機且多重複雜指涉及隱喻，李明則是李公子的化身嗎？難以確定，「公子哥」是社會的徵象，來自名間小說與戲劇傳說的人物，其風流韻事廣為流傳，岸然道貌卻恥於面對觀眾，公子是男是女有其兩性弔詭的曖昧。李公子獨創人物讓我聯想到漫畫中的老夫子，古拙人物引領觀眾進入場域遨遊情境。或廣義的李公子是上世紀台灣錢淹腳目、意亂情迷、怪力亂神之常民夢想與慾望社會玩世不恭的徵象人物，或政商名流淫蕩虛偽恥於面對觀眾的暗中勾當之影射？如謎般，隱脢不明，詭譎，富遐想空間。 戲謔嘲諷的李公子是時代錯置下的人物，穿著古裝或裸著身軀，盛情演出放蕩玩世不恭之荒繆獨腳戲，電影情節般地步入虛空晃蕩的場景，不知何去何從，暗喻著台灣人的身分及處境？誰知道，古裝宛若岸然道貌政治人物欺騙社會的偽裝面具：虛無渺渺的「圳頭里」、禁室中的「公子遊春」、空間倒置的「公子出遊」、仿中國山水情境的「依山傍水」。不知廉恥裸著身軀光著屁股玩世不恭之徵象：給仙耶「逍遙遊」、「逍遙自在」、賣給騙啦「真情流露」。背像暗喻恥於面對，面對時卻又是兩性曖昧的弔詭，無法承擔事實的輕：原來「本來面目」是儒雅的書生有個女人雙峰的乳房，本來面目是面目可憎，是台灣頌葛武力社會情境真實寫照？還是畫家當時社會心境的抒發或是無意識的指涉，誰知道。 「夢遺」(1992) 是李公子的親身經驗，思春少年時詩意的幻化情境，李公子孤獨的裸身趴睡在黑色寢室裡做著青春的彩虹夢，前方奇石盆栽陪伴，五彩繽紛夢裡有妳相伴，在溫柔鄉裡互相調情、愛撫、熱吻及擁抱，騷動全身的神經，挑起狂風暴雨的情慾，你儂我儂合而為一，七上八下開弓行大禮，愛的嘶聲吶喊，遁入雲霄，忘了天地忘了我是誰，熾熱的身軀充滿能量，汗流夾背，忼奮呻吟高歌書所懷下，痛快的宣洩之快感，爽到天邊，恍然醒悟，褲底卻黏踢踢，原來是場美好的彩虹夢，盡在不言中。美國名作家愛倫坡名言：「喜歡做白日夢的人，才能編造出只會在夜間做夢的人無法體驗的事物」(註5) 。 李明則最早對自然環境關懷的探討，是闡述1989年前蘇聯「車諾堡核爆」(1992) 事件，造成全球自然生態空前大劫難，人們面對這場人禍無可奈何，神通的千手佛也束手無法度。「萬壽山」 (1992)也不列外，宙斯一口說Non」，妖化的李公子-政客狡猾地偷天換日，台灣自然環境的破壞來自於官商勾結利益輸送，不當的政策比貪汙更甚於破壞土地生態及遺害人民。「相由心生」(1992) 是另一自然環境寫照，李公子融入大自然裡，示意大自然是心的映射，維護環境從心開始，相由心生，心靜即土淨。 李公子系列最後聚焦成為畫像，幽默、拙趣及戲謔，頭上戴著員外帽的「李公子」(1993)鼻樑上怎麼扒著一隻青蛙呢？或戴著書生帽的「李公子」鼻樑上橫豎著一座顛倒的長板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怪誕，藝術總是在那意想不到的地方，觸動我們的心靈及意識，傳遞一種神奇的魔力，將日常習以為常的平淡轉化為不同尋常。畫家說：「最早的發想是與堂弟吃飯，在品嘗青蛙湯時，想到青蛙跳出來，扒在鼻子會很有趣，即開始以植物、青蛙、椅子、或黑色鼻子為創作」(註6)。 「起心動念」的觀想世界： 李明則在其父親往生後心隨境轉畫了一系列與佛有關的「起心動念」表現性的系列(1994)，藉由佛像指涉心性，探索人的「心」， 以起心動念觀想世界。對生命的關照及省思也將藝術帶入另一境地：碩大精簡的白描佛頭，純淨超脫的臉龐，細長的眼睛、眉及長耳，微啟的眼眸，俯瞰芸芸眾生，最引人注目的是額頭眉心到鼻口一片焦黑表現出貪、嗔、痴念頭的意識徵象，花卉、盆栽及古老家具裝飾背景。從三分之四側像的「邊緣」展開，感受性的拈花微笑「透明的風」，不動如山的「石頭」有一隻百步蛇的圖騰，配戴著佛珠的「心地觀」，戴巨大耳環安詳自在的「三昧」(1994)，沉靜優雅蓮花手姿態的觀世音「不為所動」(1995)。 起心動念的觀想世界繼續深化，在意識上一念三千世界，幻化佛像的臉情起了變化，額頭至下巴繼續一片焦黑，但鼻頭及緊密的嘴唇成為表徵，背景風起雲湧抽象化的筆觸，牽引出情緒性，加上畫題，更接近於人性表現。「爬蟲類」(1995)下垂的眼眸，在焦黑處呈現筆直鼻子，緊閉的嘴唇，左耳俯著拿花手足舞蹈的小天使，指涉當下若有所思的心境意識。相由心生的「百步蛇」(1996)，變形扭曲的臉孔 ，深鎖的五官，畸形的軀體緊握的雙手，一條徵像性的百步蛇圖騰，示意險惡的人心。心隨境轉的「兩面心」(1997) ，慈顏-額頭到鼻口一片雜亂紛沓焦黑，隱約可見的鼻子表現「眼觀鼻」，「鼻觀 心 」的心識起伏意象。1995年來自於民俗佛祖偨唲耶「十全觀世音普薩」，十全是以畫室的路名命稱。「般若波羅密心經」是誠心唸心經的化境意象，示意存在的幽微形貌及意識。「儒林外史」(1996)是對時代徵象人物的暗喻或是畫家的寫照呢？戴著書生帽，額頭到鼻口一片雜亂紛沓焦黑岸然道貌的畫像。靈感來自於清代吳敬梓著名的章回小說「儒林外史」一書，闡述對傳統儒生假道學之迂腐、貪婪、居心莫測嚴苛的批判，確實，對當今敗德的社會裡本來面目幽微難窺的感嘆。 李氏自傳式生活畫誌： 李明則以自傳式色彩生活畫誌著名，認為故鄉的神話軼事最能牽動台灣人的神經與土地靈魂，九o年代中期繪製三幅紀念碑形式的生活環境遊記巨作，從自已的身分出發南島燦爛陽光的打狗－故鄉是他的最愛是他的生命所有全部，是他最具活力、震盪、氣味、性格及屬性的地方，是他建構道地台灣偉大地方精神的土地。從生活記憶片斷挖掘及想像，對應其所處的環境與時空拚湊組合「藝術家的一天」、「四十而不惑」及「台灣頭台灣尾」，交織著政治、歷史、自然山川、人文景觀、傳說故事、生活軼事，穿梭現實及虛擬，場域及情境，巧思造化的舖陳人、事、時、地、物，戲劇性地形構出空前的張力，都試圖抓住生活經驗脈動、觸動存在神經、意識及靈魂。 「藝術家的一天」(1995) ：幽默風趣地描繪其所處的自然環境，從正央十全路畫室全景式開展，中央廳堂井然有序的錯落置放各式各樣桌椅家具與盆栽，左方李公子在浴室沐浴，右方寢室格狀地板懸掛著綠蚊帳。左邊描繪台灣的自然生態，繽紛綿延的山脈與海域風光，海底世界裡趟游的魚群及青蛙，還有一隻充滿隱喻性烏龜精(蔣公頭像) 及蓮花，生機盎然示意著美麗的寶島。對應右邊光禿禿白茫茫的層峰起伏山丘石化工廠林立，遠方地標性的-台灣水泥、建台水泥、嘉新水泥等冒濃濃的白煙的大煙囪，下方架鐵塔邊一隻青龍及白虎，旁白《高雄文化的沒落，一個主要原因，應是半屏山、萬壽山、柴山自然的不斷破壞》，這是畫家對所處的自然環境、生態、文化之感嘆。 「四十而不惑」(1996) ：是畫家對自我生命的省思，將他四十年來所見所思所感，全部鋪天蓋地融入圖畫中，攤開生活記憶深刻的景象及情境。以中央戴樸頭執摺扇穿唐服的人物(畫家的化身？)挑檯燈閱讀為核心，示意如夢如幻深夜人靜的情境。左邊幾棟錯縱的房子，細看還有眾多裸身公子哥們生活其中，車子及閣樓、上面九層佛塔、明月高照的村落庭院及屋頂上一顆蔥籠茂密的百年老松樹，下面雄偉茂密的大樹下有座鯉魚噴水池及細竹盆栽。右邊綿延山丘林園其中有莊園、閣樓散居、台南孔廟，六龜原住民，及柴山百年老榕樹磐在山頭上，角落一幅「起心動念」圖畫，交織情感及意識，編撰出一幅思緒紛飛穿梭時空及夢境的有趣全像視景。 「台灣頭台灣尾」(1996) ： 闡述台灣的歷史及地理景觀，畫家說是生活裡的生活。台灣地圖橫在波濤起伏的海洋裡，海是台灣人的(冒險)精神，寶島才是台灣人的靈魂，故事從台灣尾遙遠的傳說開始－台灣先民冒著生命橫渡暗潮洶湧的黑水溝，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打魚)的生活情境，南島的指標燈塔及核三廠，一位親民的歐巴桑是庇護寶島子民與島民心靈寄託的媽祖。台灣頭：充滿原生能量的原住民出草圖，及母系社會延續生命的母子形象，徵象性的石屋、黑白蛇及黑狗黑豬圖騰。中央屋裡匪於所思裸身持摺扇的豬哥妖怪站在茶几前觀賞盛開牡丹，隔間光著屁股的李公子一手持摺扇一手拿花正與一人物重疊，花心曖昧的影像，畫家妙答：「如此才可繁衍子孫」(註7)。他的作品，最耐人尋味的是畫中的這些謎樣的「人物」。 我愛台灣更愛南台灣： 2000年後李明則自傳式色彩生活畫誌起了變化，那些耐人尋味的人物退場了，成為遊記的地誌學，「既是可以讓我們凌空展現和跳躍閱讀，場面闊大而地貌花雜的空中景觀同時也是一個動線四通八達，可以讓我們梭巡悠游的地面迷宮」(註8)。對景物的主觀巨細靡遺描繪，畫都是其生活過的場域，如「明德新村」(2004)他的畫室及圍牆庭院為主體，白屋綠瓦草木植栽錯落其間，覽圖式空間場景，形構一幅優美寧靜的風景畫。「左營蓮池潭」(2004)全像景致描繪：以中央池潭上巨大 持七星寶劍玄天大帝為視覺焦點，水光幻影池潭裡有美人魚及河神。左觀是高雄孔廟建築群，背景是半屏山及水泥廠，下方一尊「有教無類」孔夫子，對應人頭龜身的年輕人。右看迷人的春秋閣中間是騎在龍背上的觀音聖像，隔岸遠方是著名的龍虎塔等等，環繞新舊城鎮，人文景緻，中央下方一位戴口罩的男士，並非都會空氣汙染，而是當時台灣SARS正流行。 李明則2008年創作開啟新的樂章，是眼疾療傷後的視覺體驗，捨色運墨，冒險的風格改變，是為了追求創作的高度。繪畫性取代敘述性，深度淡退平面，線條成為主宰，精神狀態的表現，以漫畫遁入武俠及狂草世界，勘探黑白書法形式繪畫的堂奧，他說：「…，夜晚在家中，發現白牆面映照的樹影，晃動的感覺如書法般流走變化之線條，激起往此方向探尋。在尋覓過程受到陳宗琛(仆茲)書法之影響…回憶過去剛開始學畫都用線條，不像專業美術科系學習用色面。過去專注畫面說一件事，如生活、社會，現在比較純粹，比較沒那麼好玩，現在連故事都沒了」。從純粹黑白線條表現的「武俠白內障」，到生活的見聞及經歷「台17線」(2008)，舖滿沿海線(從左營岡山空機基地至台南經新達港的漁船)沿路浮光獵影記憶紛飛景觀風情，及混合雲集古裝與現代的江湖俠客們，圖式畫的傳奇表現。 「我愛台灣‧更愛南台灣」(2009) 對台灣深厚的情感及南台灣的摯愛有感而發的表達。牽動在地神經意識，是他最具抽象表現性的傑作。在黃、澄、綠、藍、紅、紫及淺紅背景下，狂風暴雨的筆觸橫掃飛竄，形構出渾厚恣意奔放的有勁線條，加上細膩濃密枝葉樹叢如原始林，林上漂浮眾多白線條勾勒地似男似女的江湖俠客們，沉鬱的感覺，展現南台灣生活在生活裡某種草莽性格，表現那無法表現的，如謎般的畫作，李明則總是在那意想不到的地方，傳遞一種神奇的魔力，觸動觀眾的神經意識，因為「愛」是想像力無法介入想像的。 挑戰性圖式及色相，表達強烈情緒及濃厚感情「生‧氣」、「你會紅」(2008) 及「情緒反應」(2010) 。畫那不可能的「草書」、「卡茲」(2008)「狂草」(2009)，恣意奔放抽象書法筆觸上，搭配一些騷動人物軀體姿態圖繪的方式，呈現激情狂草形勢意象。近作走進幽微存在意識，強調綿綿細語書寫，畫面鋪滿細細麻麻森羅萬象之然植物花草陰陽圖形如「太極」，或混合民間藝術的「葫蘆問」(2014) 以觀世音為核心環繞李明則的心肝寶貝兒子圖像，每個圓互相影響互相牽連，闡述生命的輪迴。明顯地，李明則的創作境隨心轉，在幽微的生命裡勘探冒險，繼續勇往那遙不可及的深度及高度邁進。 註1：李明則訪問錄 2015-04。 註2：李明則-我愛台灣 更愛南台灣 p26 高雄市立美術館 2009年7月出版。 註3：李亦園在神話的智慧一書的序文。 註4：李明則訪問錄 2015-04。 註5：李明則-我愛台灣 更愛南台灣 p19 高雄市立美術館 2009年7月出版。 註6：李明則-我愛台灣 更愛南台灣 p25 高雄市立美術館 2009年7月出版。 註7：李明則-我愛台灣 更愛南台灣 p27 高雄市立美術館 2009年7月出版。 註8：李明則-後桃花園  北京林正藝術中心  2010年9月28日出版。 2015-12-01 於諸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