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明旗－「類」素人的獨創雜燴美學

啞口無言   2000  水墨 壓克力/紙

我在畫什麼  2000  水墨 壓克力/紙

我是迷你帽子  物體-繪2000 黏土 壓克力/木板

獨角仙  2000   木雕/油漆

流浪者之歌系列之一 2005  鐵 /油漆

流浪者之歌系列之一     2005  鐵 /油漆

雕刻家 64x94x29cm   2006 木頭/油漆

木吶系列  2006  木頭/油漆

擁擠系列-生生不息   2006 保麗龍/油漆

擁擠系列-欲哭無淚   2006  保麗龍/油漆

顛倒系列  2007  壓克力及物體/木版

顛倒系列  2007  壓克力及物體/木版

依依不捨系列 2008  衣服 玻璃纖維 透明漆  壓克力 油漆

依依不捨系列 2008 褲子 玻璃纖維 透明漆  壓克力 油漆

獅子王系列 每座 31x22x30cm   2008  磚頭 水泥 鐵 油漆

藝術家-莊明旗 潮州工作室  2016-03 拍

文／陳奇相

「不是我選擇創作，而是創作選擇了我」

莊明旗(註1)

前言 從現代主義終結，至後現代之後，當代藝術解脫前衛藝術之專制及束縛，打開傳統及現代之活門與意識，脫韁而出，進入全球化的境域，充滿活力，跨界融合成為新盛雜燴美學，全球化下百家爭鳴或爭奇鬥艷的時代裡，啟開所有藝術創作的可能性。莊明旗躬逢其盛，跨界東西方藝術，融合古今中外，貫穿學院及非學院，顯相出莊明旗的本來面目。本著多元視野作為其開放性多方位的創作，順勢而為，盡情地抒發其本能及感性，唯我獨尊的唱自已的歌，書寫內心幽微的悸動，獨創明旗「類」素人美學。 他對創作採取堅決地的態度，捨棄所有藝術書籍、理論、潮流，拒絕所有的藝術訊息，不看任何展覽，不跟任何藝術家接觸，與所有藝術隔離，進入生活，常言道，捨得捨得，不捨得怎能得？明旗「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進入自己內心深處，忘記藝術，每天工作卻忘記怎麼創作，忘記自己是藝術家，意圖淨空心思開啟創作活源，揭發藝術如同絕對的自由與自我，其樂無比於自已的藝術王國裡逍遙自在，為我獨尊的擁抱自已。但他當藝術家之夢始終如一，不管面對或經歷困境及艱難都充滿意志力永不動搖，因為藝術是他獨鍾的情人，不管海枯石爛，生命裡只愛「她」一人。 莊明旗是位全視野多方位的藝術家，創作力旺盛很直接不矯飾不造作，不管任何造型(學院、民俗、素人、兒童等)，不管任何素材媒介，更不在乎藝術不藝術，多樣形式繪畫(水墨/紙本、壓克力/畫布/衣物、油漆/木板紙板或磚瓦等)，雕刻/物體/繪畫一體，直覺性的雕刻有繪畫屬性，圖文映輝都書寫著感性打油詩(幽默及揶揄)文字，不拘形式融合繪畫、雕刻、物體及文字成為另類展現。創作力非比尋常地旺盛且多元「畫畫或創作就像自我開講、喫茶及呷飯配魯蛋般，自然不夠了」，他說：「不是我選擇創作，而是創作選擇了我」，更妙地，他說：「…進入生活，進入自己內心深處，忘記藝術⋯每天創作卻忘記怎麼創作，忘記自己是藝術家，只不過是個貪玩的死胖子，哈哈哈哈！」(註2)，確實，創作來自於本能及感性，創作無所不在，就在這「不在」間開啟「旗」藝術天窗。 明旗是位多產的藝術家，他的創作力非比尋常旺盛且創作很狂妄，藝術創作就像一座活火山，隨時都會爆發，雷霆萬鈞，狂風暴雨威力兇又猛，巨響轟隆隆爆破，五顏六色，甚麼都有。不爆發時會地震，周邊人會倒楣，一陣子火山不爆發會很痛苦，讓他躁動不安。創作衝動一來日以繼夜地工作工作再工作，直到天翻地覆方能舒緩其能量平息其躁動，只為表現世界最美最美的東西。日夜間不停的畫只有吃飯或上廁所時不得下，甚至看電視也畫，不畫手很癢，癢到讓他受不了，半夜也會偷偷摸摸起來畫， 難以想像，狂妄「工作」讓他逍遙自在遁入雲霄，翱翔他個人藝術天際而不亦樂乎。 莊明旗－天生的藝術家： 莊明旗(1954年出生於高雄仁武)是台灣中青輩最具代表性的藝術家之一，以其獨特類素人風格著名，經常被誤為素人畫家，是台灣藝壇最邊緣的藝術家。他對藝術有先天性的敏銳度與摯著，極端的叛逆性格及強烈理想化的衝勁，重視人存在的本能及感性衝動，開闢那些來自於自發性潛能的那些符號，開疆闢土藝術的所有可能性。 明旗是天生的藝術家，他說：「藝術家是天生的，是時候就會自然湧現，好像沒有人可以阻止火山噴發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既有這麼豐沛的源泉，這麼大的能量，就盡情的釋放，不管天搖地動，不管天高地厚，死了都要愛！」(註3)，他生性敏銳、本能、感性、自發，具強烈主觀意識，拿起筆來就能自如的畫，任何素材媒介經手就成為藝術，只要啟開藝術之門，創作之烈火自然霹靂巴拉燃燒，野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天性造就個性，個性決定性格，硬性格造化其強烈畫格，狂妄自大臭屁到不行，放屁出其獨特美學。明旗畫畫的烈火從國四時接觸到首堂美術課就被點燃，熱血沸騰啟開他的創作本能及意識，掉入藝術漩渦無法自拔而沉迷至今。著魔於塗鴉，荒撫了課業，從資優生到放牛生，畫成為其存在的一切，藝術家說「不是我選擇創作，而是創作選擇了我」。 對明旗藝術啟蒙來自於屏東東港初中時，巧逢雕刻家蔡水林老師，在東港中學的三年，每個星期唯一的期待就是蔡老師的美術課，開始習藝水彩，並學作雕刻，翻模灌模技術，平面立體一起來，擴展其藝術的視野，對他起了非常關鍵深遠的影響。蔡老師利用午休時段對喜愛畫畫的學生開放美術教室，喜出望外快樂無比地學習。並在蔡老師的帶領下，首次參加南部七縣市初中組的台南孔廟寫生比賽，出乎意料之外竟然得獎，從此就經常上台領獎。畫讓他滿心歡喜，覺得非常美好，打從心裡喜愛，彷如大夢初醒找到生命的答案般。 明旗初中畢業後，藝術烈火正燃燒，下定決心立志當畫家，接受存在的考驗，堅持選擇老師不選擇學校，衝著張文卿老師從高雄負笈南下，進入潮州志成工商廣設科。在張老師的多元教導下，癡迷於石膏像素描，繼續深化水彩及雕刻，唸高三的時候，為畫瘋狂乾脆在美術教室搭床鋪住下來。這期間駐校宿，三年級開始為投考美術系鋪路，將拮据生活費一半拿來補習，省吃儉用，一天只吃一餐，拼命三郎，深感畫家之路的顛躓及艱辛，吃苦那呷補，鍛鍊精骨及意志，在蔡及張兩位老師的啟發及引導下，他以唐吉軻德精神義無所顧仰首邁向初心的「夢」。 明旗一生以其堅強如鐵的意志力為畫家的坎坷命運搏鬥，為擠進師大美術系的窄門，竟然經八次聯考折騰，終於，1980年吊車尾上師大夜間部最後一屆。滿懷信心進入夢寐以求師大美術系，很快就對專制藝術教育大失所望，違反他所受的尊重個性、自由開放性啟發教育。熟成的他毅然決然選擇國畫組，三年級再也受不了傳統窠臼束縛，具前衛藝術特質與勇氣的他，難免跟周遭產生衝撞。他以身試法，因為，真實而具創造性的生存方式，是要去逆轉這個權威式的秩序，鼓起天大勇氣意圖掙脫學院枷鎖，艱辛尋找出自已，他說：「我在師大受益最多也真正有幫助的就是學習了國畫，從裡面探究到創造的真諦」(註4)，翹課大王終於1984年敖畢業，並回到其母校志成商工任教。 一路斬荊劈棘的創作途徑-尋找自我： 明旗很年輕就展現其藝術才華，從水泥「雕像」(1970)才十五歲(初中)及木刻「年輕人雕像」(1973)十八歲高職時，都足以證明其敏銳觀察力與雕塑的功力，精準比列、完美形象，宛若大師所雕，確實名師出高徒，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感覺。「俯瞰」(1973)表現性水彩畫，以一種非凡視野及渾厚色調，呈現樸素厚重的美感，感性地表現畫家的主觀的意識，確確地表現其天生藝術家的特質。 初中與高職時下了鐵杵磨成針基礎功夫的磨練，大一「洋娃娃」(1981)技藝精勘的描繪能力、色彩應運、表現性筆觸與光影，都足以證明其熟成畫藝。棄西畫選國畫不只能深入東方精隨還能成就其未來全方位的創作，翹課大王雖只上過前後兩堂鄭善禧老師的課，但敏銳睿智的他很快就學到水墨畫訣竅，如舞獅「喜慶」(1983)，獨創性「任我擺佈」(1984) 畢業展三聯作，描繪鳥瞰水牛，壯碩巨大令人窒息軀體占滿畫面，圖文並茂，大膽構圖完全顛覆傳統水墨畫，令師長哭笑不得，差點畢不了業。他說：「我從國畫中學會觀察自然，師法自然，分門別類，體會物有定裡，畫無定論的妙用，獲得創作上充分的主觀構建，自由與解脫，完全拜當年選擇國畫組之賜」(註5) 。 明旗師大畢業後，返回母校志成工商任教，啟開他自我藝術開疆闢土的道途，跨界東西繪畫，融合現代水墨及立體派繪畫語彙如「合照」(1984) 。割捨及釋放成為解放的利器，就地之宜他發現充滿生命力的排灣族木雕，心領神會純樸原始藝術美感「排灣圖騰」(1985) 。立志當專職藝術家的他在理想及現實中掙扎如「吶喊」(1985)，兩年後辭去教職教起兒童畫，見證創作的本能、活力及純真，給他不少影響，如「拿盾牌的人」(1987)。明旗一路斬荊劈棘的創作途徑，跨過東西方藝術、原始藝術、樸素藝術，所有都是他自我解放過程，一心一意只為了成就自已的藝術。 感謝西班牙－在他鄉找到自已： 明旗覓覓尋尋遠渡重洋尋求藝術的夢土，1988年拋妻離子毅然決然的來到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執著及傻勁投入陌生的國度裡，只為了藝術置死地而後生，放逐自已、裂解自已、撕毀自已，只為了重生的找出自已。他一句西班牙語都不會，無罣礙，自由自在學習全憑本能，端賴直覺。每天幾乎都在馬德里各大美術館殿堂裡謙誠學習吸納藝術靈光，無時無刻地反芻自己創作中渡過。面對各個時代的藝術，生活在大師們生於斯長於斯的環境，他才猛然驚覺ㄧ方水土涵養ㄧ方人的真締。 遊學西班牙兩年他探索藝術的足跡遍及馬德里，撒拉曼加，巴塞隆納，西班牙北部，巴黎，西班牙南部，摩洛哥，撒哈拉沙漠等等，影響過他的藝術家當然也不計其數，深受衝擊，對藝術的心領神會，發現藝術創作的眾多可能性，激發創作的能量。在巴塞隆納驚嘆畢卡索到米羅，臣服在新藝術建築巨匠高第極富創造性的聖家族大教堂下，感謝西班牙！是在這雄偉巨麗殿堂下頓悟－煥然新生的找到他自已。 明旗躊躇滿志，對藝術創作具有十足勇氣及膽識，瘋狂的畫，豐盈的創作短短兩年畫了七百多幅作品。這期間的創作相當大膽無忌跨現代主義及後現代，在本能及感性的表現主義下宣洩他內心深處情感及意識，雜燴著兒童畫及塗鴉「兩條腿的動物」(1989)，豪邁、 誇張、變形、扭曲的形式，與大膽強烈色彩，「藕斷絲連」(1988) 、「擁擠的感覺」與「你死我活」(1989)類素人畫家風格的成形，並孕育出往後天翻地覆系列、如魚得水系列、擁擠系列及雙面人系列等雛形。 童稚中移到「類」素人風格： 明旗在西班牙找到自已後，1989年滿懷信心的返回台灣，在經濟幽暗谷底，繼續接受艱難生活挑戰，依然昂首秉持專業畫家的信念，立足台灣以宏觀的視野，本著本土而不執著本土，彰顯在地徵象(形象及色彩)。積極創作像火山爆發一樣，引爆自己，繪畫及立體彩塑系列同時進行，深化個人獨特類素人的風格。九o年代作品尺寸明顯加大，為表現其內心強烈的感觸，需要更大膽更肆意的形象，更狂放爆發性色彩如「惱人的數字」、「困獸」(1991) 「我抗議」及「幹伊娘」(1992)等，映現個人的困境。或對台灣歷史的感嘆「台灣經驗」，「巨無霸」與「鳳求鳳」(1991) 鮮艷對比色彩，在純真兒童繪畫及素人畫間。 明旗最引人注目的是「萬丈紅塵」(1991-1992) 巨作，靈感來自於當今人口爆炸的聯想，以古今中外，綿延千年的紅塵百態為題，縱橫時間之經緯，豪壯串聯成大畫面。在寬2米長84米畫布上以自由書寫的方式，描繪物競天擇，毛象、野熊、虎豹、羚羊等，眾多野獸在文明中消失無蹤，畫面上佈滿人滿為患之地球情境，類素人風格之誕生。九o年代旺盛的創造力下爆發出盛宴而富饒的胡思亂想、擁擠、如魚得水、萬物之靈等等精彩系列。 明旗九o年代闢創彩塑雕刻，靈感來自於民間藝術-木偶戲，紙漿塑形，大膽自由形象的「妖怪」人物造型聯想，「怒髮衝冠」「三姑六婆」(1990)等，在卡漫性格徵象下，呈現生活周遭隨處可見，耳孰能詳的社會人生百態人物，彩繪繽紛燦爛圖像或文字書寫，無意間雕塑及繪畫渾然成一體，將成為明旗獨特的雜燴雕塑繪畫風格。 慧眼識英雄朱銘美術館駐館創造： 明旗積極的參與藝術活動，其類素人風格反應兩極化，名雕塑家朱銘慧眼識英雄在報章雜誌上看到他的作品圖片，被這強烈素人風格所吸引，沒想到是位師大美術系的高材生，1999年明旗進駐朱銘美術館駐館創作，與大師藝緣一線牽，駐館歷時兩年四個月，創造力旺盛且多元，他把建館所遺留下生鏽鐵板，巧思造化出五組雕塑「有閒來坐」、「坐立不安」、「翻臉像翻書」、「鬥嘴鼓」等鐵雕大作，還有圖文並茂的「眾生相人物畫」系列。藝術家打算「給朱銘美術館一點顏色瞧瞧」狂野繪滿園區各個角落，從館外牆，一路畫到了水泥步道，還有餐廳的牆面，幾乎將美術館改頭換面。 2001年結束駐館在此舉行「燃燒吧！火鳥」莊明旗的藝術世界個展。2005年再度來到朱銘美術館拼命的創作，多元且多樣的展現：彩繪浮雕「擁擠系列」、繪畫及物體「顛倒系列」、鐵雕「流浪者之歌系列」、剩餘木材拼置「木吶系列」等，都設色與圖文並茂，創作一路走來，明旗最經典作品幾乎都在朱銘美術館完成，2006年朱銘美術館「流浪者之歌」創作展，隔年15米高鐵雕「一片雲」朱銘美術館典藏。 明旗近期創作幾大系列： 明期的創作隨機隨興，跟著感覺走，旺盛的創造力，拼命三郎的精神，多產多量，繪畫、雕刻、物體等相互交替的創作，不論那類型都圖文並茂。明旗的畫有時是種情緒宣洩，如「眾生相人物畫」系列( 2000) ，大膽肆意解放的形象，以黑白來表現社會百態，表現性且具素人的質地。溫雅抒情表達如「熱乾麵水墨」系列(2003)及「飄飄欲仙」(2004)系列，圖案化且充滿裝飾性，接近民俗藝術。感受性的如「情色畫像」(2006)情色圖片上書寫系列，繪畫與物體集景的表現「顛倒」大系列(2006-07) ，畫面上貼現成物等。其繪畫徵象：形象或圖像是感覺，色彩則是表現，文字引述創作當下情境，平面化、色面化、圖案化  幽默感，裝飾性，且具有宏偉塊狀動態的美感。 明旗不拘任何素材媒介，拿到手裡的都將成為作品，擅長於駕馭素材媒介。順勢而為的創作，幾乎所有立體三度空間的作品材料都是接收媒介。在朱銘美術館把隨手可得的舊鐵板化作宛若剪紙般的鐵雕如「有閒來坐」(2000) 及「流浪者之歌系列」(2005)。將剩餘木材拼置成充滿表現性的「木吶系列」(2005)，裝飾性的彩繪浮雕「擁擠系列」(2006-07)。在新竹巧思造化將鐵板化作為「人物型座椅」、線性抒情的「隨風飄揚」雕刻系列、石塊上彩繪成「頭像」及紅磚塊點畫成活潑地「獅子王系列」(2008)。都在自由意象符號、強烈色彩及感性打油文句抒發下，併發「旗」無限想像空間。 與素材對話的「衣衣不捨系列」(2008-2015) ： 明旗對於素材廣泛運用，素材既是媒介又是語彙，並非為了素材而素材，而是透過素材引發內心創作意念。「衣衣不捨」主題，借助依依不捨的諧音，這系列是透過人們蔽體禦寒的服飾，衣物暗喻著不存在的軀體，他將這些媒介處理過，用畫彩繪直接與布對話又塗、又畫、又寫，煥然新生成為3D立體作品，除舊佈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舊衣物就能變成新的藝術品。整個系列下來，懸掛安置排列就成戲劇性曬衣場。 「類素人」與「素人」的差異性： 類素人與素人似乎是同樣的不盡都是相同的，素人特質是與自已具強烈情感的連接性，素樸，純真質是生命與生俱來的本質，其差異性是他受過高等教育，類素人是脫掉知識華麗的外衣回歸原初本我，也是明旗叛逆性反文化之文化特徵。明旗說：「很多人以為我是沒經過學院訓練的素人藝術家，第一次個展就被一個國小學生嗆『我畫的比你好看』，絕大多數藝術家都緊抱一輩子不放的珍寶，我都視如敝屣老早就丟了⋯老早就忘記我會畫畫，我真的是藝術家嗎？」(註6) 圖文並茂的繪畫與雕刻： 明旗作品都圖文並茂，融合繪畫、雕刻、物體及文字，是他與作品的對話結果，形象與文字互相映輝，抒情豪放的感性書寫，帶有濃厚的情感及意識，直白語句強而有力，有時是一種表現、情境、感覺、心思或吐槽，有意無意表現某種社會情境及生活的寓意徵象，不管圖文都是以戲謔方式看待人世間的態度與自我存在省思之表白。真情流露他說：「我在創作的當下，除了自然宣洩我內心深處的不滿情緒之外，也關注台灣所有人的普遍感受，無關政治，只有不捨與痛心，是心痛如絞，不是恐怖猙獰，這就是我常說的對話和自然湧現，我在跟畫面對話的同時也和所有人聊天，我透過色彩、造形、文字毫無遮掩的自然湧現，其實，我是挟帶所有人內心深處的不滿，一起引爆、一起震盪、一起噴發，難看無所謂，我要真實！」(註7) 獨創的雜燴美學： 明旗在創作即冒險下，順勢而為，創作沒規則，也不需要規則，藝術家說：「我以大自然爲師，用最不經意的創作態度，讓作品渾然天成」(註8)，盡情地抒發其感性與表現，創作對他而言是反璞歸真解放過程。從師大學美術教育正統學院出身卻偷跑到「類素人」，解放學院的束縛開始，由東方水墨畫入手，融會貫通西洋現代主義的立體派、表現派、卡漫及塗鴉，經由學院、非學院及邊緣藝術，誇界融合兒童繪畫、原始藝術、民間藝術、素人藝術，從學院到非學院、傳統到顛覆傳統、跨入現代到非現代的現代、類素人到非素人之素人、從平面到立體、具象至寫意，且圖文並茂融合繪畫、雕刻、物體及文字，雜燴出明旗的獨特美學，顯相出莊明旗的本來面目，他幽默的說：「我不喜歡單一的手法，偏愛混雜的表現形式，包括吃東西，我也超級喜歡五味雜陳的菜尾ㄚ，充滿酸甜苦辣鹹的人生況味，吃一頓飯就像咀嚼人生一樣，真他媽的對味 ⋯」。(註9) 註1-訪問錄 2016-02。 註2-9：來自於明旗記。

2016-04-07於巴黎